苍衍雷烬

【苍衍雷烬】(283-285)(2/8)

年玄冥秘境中,那株诡异怪树绽放的光芒,最终凝结成的这柄拥有灵性的仙剑。他亲手将它送给筱乔时,少女眼中闪过的情绪,指尖触碰剑身时的微颤,都历历在目。

  它在这里。插在琼梧古树上。

  那筱乔……

  他的目光急迫下移。

  在“情愫”仙剑下方,那根巨大斜枝形成的平台中央,有一处明显经过修整的区域。云气被某种力量凝聚、塑形,化作一方约三丈见方的平整云台。云台表面流转着淡淡的、与古树同源的青蓝色光纹,显然是一处精心布置的“悟道”或“静修”之所。

  云台之上,一个身影,背对崖边,静静盘坐。

  她身着青金色的铠甲,铠甲下摆宽松曳地,与身下云台几乎融为一体。长发系作高马尾,如最深邃的夜空倾泻而下,垂至腰际——那是龙啸魂牵梦绕了十年、无数次在梦中试图抓住的……

  天蓝色。

  如琼梧树叶一般纯净、却又更加柔润、带着生命光泽的天蓝色长发。

  她的背影高挑有致,肩线优美,脖颈修长如天鹅。即便只是一个背影,即便隔着百丈距离与氤氲云气,那股清冷出尘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,依旧穿透空间,清晰传来。

  是她。

  甄筱乔。

  一瞬间,龙啸感觉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。青霞云海的翻涌声,古树叶片的摇曳声,同伴紧张的呼吸声,甚至他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……全都褪去。世界变成一片寂静的空白,唯有那个背影,牢牢占据了他全部视野、全部心神。

  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、凝固。

  黑岩堡甄府初见的惊鸿一瞥——那个在甄父身后、只露出眼睛偷偷打量他的蓝发少女,知礼不露怯。

  李家坳黑暗屋室里,找到她时那满地的破碎湛蓝与绝望死寂,他颤抖着手将她抱起,心中第一次燃起焚天的怒火与撕心裂肺的痛楚。

  守灵七日,她跪在棺前不哭不闹,挺直的单薄脊背,和眼中那超越年龄的麻木与空洞。他陪着她,默默烧纸,心中发誓要护她一生。

  历练之前,他将那柄早就得来、还不知其名的粉红色仙剑递给她。她接过时指尖的微凉与轻颤,抬头看他时眼中重新亮起的、微弱却真实的光。他说:“这剑,送你。”她低下头,耳根微红。

  北境天山,那绝境雪窟之中,寒意刺骨,死亡逼近。两个男子女子在最原始的生存本能与懵懂情愫驱使下紧紧结合。黑暗中,她压抑的呜咽与他沉重的喘息,还有那份于绝境中滋生的、生死相托的眷恋。他说:“我娶你。”她没有回答,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。

  苍衍派后山,那小山温泉旁的幽会。月光如水,她湿漉漉的蓝发贴在白皙的肩头,眼中含着羞涩的水光与全然的信任。云雨交融间,她生涩而努力的回应,唇间逸出的他的名字,如最温柔的咒语,刻进他灵魂深处。

  沧州之行,面对黄得道的古怪与小曦的活泼,她始终微笑地跟在他身边,偶尔抬眼看他,眼中是无声的支持。

  青芦山中,血战魔头钱光齐。她握紧“情愫”,剑光与那魔头临死前的诅咒交错。终于手刃仇人,大仇得报的那一刻,她跪倒在血泊中,没有哭喊,只是肩膀剧烈颤抖。

  回派路上,他单膝跪地,握住她冰凉的手,一字一句:“筱乔,嫁给我。”用力点头,扑进他怀里,情感压抑了十年,终于爆发。

  青芦山驿站外,晴空万里突然降下的仙兵,那冰冷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。她被他推开,回头望来的那一眼——天蓝色的长发在仙光中流泻如星河,眼眸中盛满惊惶、不舍、还有一丝诀别的凄然。她嘴唇微动,没有声音,但他读懂了:“等我。”

  等我。

  无声的两个字,他寻了十年。

  三千多个日夜,每一个被思念灼烧的黎明与黄昏,每一次绝境中凭此执念爬起的挣扎,万里跋涉,血火洗礼,仙门叩问,屈辱交易……所有的一切,所有的代价,所有的等待与煎熬,都是为了此刻,为了眼前这个背影。

  龙啸的视线模糊了。

  泪水被锁在眼眶深处,没有涌出。浑身出现了一种更深沉的、源自灵魂震颤的模糊。他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,从指尖蔓延到全身,仿佛随时会散架。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只能发出极其细微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嗬嗬气音。

  他想喊她的名字。想冲过去,紧紧抱住她,确认她是真实的,是温暖的,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。想告诉她,这十年他是怎么过来的,他有多想她,他来了,他真的来了……

  但他动弹不得。

  仿佛被钉在了这云崖边缘。只能贪婪地、近乎绝望地凝视着那个背影,用目光一遍遍勾勒她的轮廓,确认每一个细节。

  就在这时——

  云台之上,那静坐的蓝发女子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

  她缓缓地、极其舒缓地,停下了体内仙力的流转。然后,在四道目光——龙啸的灼热,罗若的复杂,景飞的激动,凌逸的凝重的注视下,她开始转身。

  动作很慢,带着仙族特有的那种从容、淡漠的韵律。青金铠甲的下摆随着